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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洪来:多彩的大理(外六篇)
作者:梁洪来    散文天地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3010    更新时间:2015/1/20    

 

多彩的大理(外六篇)

梁洪来

汽车刚进入大理境内,善解人意的那师傅就扭开《蝴蝶泉边》的歌曲:“哎!大理三月好风光,蝴蝶泉边好梳妆。蝴蝶飞来采花蜜,阿妹梳头为哪桩?”优美的旋律在车厢里回荡,唱得人心情荡漾,恨不能立即扑入大理的怀抱。

随车导游阿允说,大理的主要居民是白族,白族人崇尚白色,热爱自然,你们可要好好感受哦!

大理确实给人一种多姿多彩的美,站在大理古城墙上,西望,是连绵起伏的苍山,从上向下分出几个层次,山顶是皑皑的白雪,山腰是青翠的绿色,而延伸到古城墙下是满眼开得正艳的冬樱树,像极了白族少女的裙,那些缠绕在半山腰的白云,就甘愿做了白族少女脖颈上的丝巾。东望,是呈半月形的湛蓝的洱海,与苍山一起,手拉手,小心地将古城揽在怀里,生怕她受一点点的委屈。

走在古城的街道上,你能感受到白族人那种洁白淡雅的秉性,街道两边的房屋一律是粉白的墙壁,房屋并不高大,却干净整洁,一尘不染,搭配精致的雕花门窗,秀气的水墨彩画,更显得房屋清新雅致,不落俗套。墙壁上的水墨画都是屋主人自己画上去的,画技并不精湛,却很认真,画的多是花鸟鱼虫、松竹梅兰的图案,与花园里的花木相得益彰。那些精雕细刻的门窗,则大多出至大理剑川木匠之手,做工细腻,雕刻精美。剑川木匠的雕刻手艺在云南是出了名的,阿允说了一句云南谚语:“丽江粑粑鹤庆酒,剑川木匠到处有。”形象地道出了剑川木工高超的雕刻手艺。

白族人性格温和,喜爱花草,大部分人家门前都有一块或大或小的花园,花园里植有各种各样的花木,大理四季如春,那些花草就一年四季的开着。没有庭院的,就见缝插针在门口种植盆栽的花卉,摆在一起,搭成一座座小花山。庭院的照壁或篱墙后,也会伸出纠缠的滕曼,露出绿叶红花的笑靥,拽住游人的目光。而街道两边的冬樱花、腊梅花、 三角梅… …,杂夹在仍然碧绿的柳树间,不分季节,从从容容的开放,一点也不冷落这个冬天,古老的街市花红柳绿,群芳竞秀,五彩缤纷,香风满街,芳气袭人。

白族人喜欢多彩的生活,不仅体现在建筑上、花卉间,而且也融入在自己民族服饰里。大理有“风花雪月”的美称,大理的下关一年四季凉风习习,清爽宜人,被称为“下关风”;大理的上关是一片开阔的草原,鲜花铺地,姹紫嫣红,景色秀美,被称为“上关花”;苍山终年积雪,银装素裹,洁白神圣,被称为“苍山雪”;洱海如一轮半月,明眸皓齿地守望着古城,被称为“洱海月”。白族人热爱自己的家园,也懂得感恩,将家乡的美景描绘在自己的服饰上。白族少女叫“金花,” 一顶漂亮的头饰囊括了大理“上关花、下关风、苍山雪、洱海月”的美丽景色。那发冠中间盘着的绣花,密密匝匝,红红火火,犹如大理漫山遍野盛开的山茶花;发冠一侧垂下雪白的缨穗,随风飘荡,那风是下关吹过来的,和煦温暖,春风拂面;而发冠上方浓密洁白的绒毛,那是从高高苍山顶上裁切下来的,冰清玉洁,不带一丝儿杂质;整个发冠似一轮弯弯的月儿佩戴在白族姑娘头上,就像美丽洱海上升起的一轮明月,水一样揉碎在白族人的心中。从这充满浓郁文化内涵和美好寓意的头饰上,不难看出白族人极具智慧的审美情趣和对家乡、对大自然的无比热爱的美好感情。

白族人大多信仰佛教,心地如雪一样地纯真。著名的崇圣寺三塔建在唐代,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,历经多次地震,仍然矗立在苍山洱海之间。乳白色的塔身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,四周绿树环绕,繁花锦簇。这塔身就如一支倒立的巨笔,蘸着湖水,惬意徜徉在自然的怀抱中,在蓝天上书写白族人绚丽多彩的历史,而那些跪拜在佛堂前的白家人,则是虔诚地葡伏在古老大地上,阅读祖辈的沧桑,感谢自然的恩赐,固守着这份古朴与宁静。

而我,一个匆匆的过客,又能从中悟到什么呢?

芦 花 白

深秋,最叫人怜爱的景色,莫不过是一大片洁白淡雅的芦花了。

此刻,我们就站在开得满满的芦花的滩涂上,所有的人都被这一望无际的白色芦花海洋震撼了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,因为怕一说话,就会打破这宁静的美,就会把世俗的尘埃带进这一尘不染的世界。

这片滩涂是两条入海河流交汇於积而成的,偏远、贫瘠,没有人烟,陪伴它的也许只有习习的海风和这片芦苇荡了。但这恰是到了好处,芦花天性淡泊宁静,不求闻达,与世无争,总是退到热闹的边缘,选择这一处无人问津的滩涂,生长、繁衍,并在落叶萧萧的深秋,恣意怒放生命,将一刹那的美丽,惊现在我们面前。
    
这片滩涂仿佛就是为芦花而生的,或者,这一片芦苇荡就是为寻找这片滩涂而来的,看那一根根骨瘦的柴干上,蓬蓬妍开的生命,如此强烈冲击我们的视觉,第一次感受这滩涂的美,这苍白的悲壮,这凄凄的摇曳,从容优雅,我行我素,宠辱不惊,你来与不来,看与不看,这片芦花依然美丽绽放,阿娜多姿,千娇百媚,收放自如,那是怎样的一种淡定啊,只有经历许多,得失许多,忘记许多,感恩许多,走过千山万水,历经千锤百炼,才有在这许许多多的欲望中,选择自由自在的美。

随手拣起一枝芦花,手摸上去,软软柔柔的,有一股暖暖的情意,滑过皮肤,柔进心里,我纳闷,这无人在意、无人赞美、潺潺弱弱的柴杆,竟能蓄积如此能量,并在最后的生命里,在秋风瑟瑟、万木萧条的季节,将一丛洁白的美丽大大方方的燃烧,给人带来温暖和希望,即使零落成泥,仍有浓浓的暖意在。生命太过短暂,生命更是脆弱渺小,但这短暂生命里绽放的美丽,以及温暖,却瞬间化为永恒。

一行南飞的秋雁,整齐地排成行,鸣叫着越过这片芦苇荡,风过来了,芦苇荡如海一样涌涌地动,掀起阵阵的波澜,阳光碎银似的洒在这片摇荡的花海里。这芦花虽然渺小,貌不惊人,却一样享受日月星辰的眷顾,经历风霜雨露的洗礼,赢得飞鸟鱼虫的喜欢。它们自有一份价值在。
   
突然觉得这密密匝匝的芦花,就像芸芸众生的我们,只是它们比我们更懂得知足、感恩,也更懂得生命存在的价值。生命,哪怕一闪即逝,哪怕无人喝彩,也要完美无瑕的绽放。

一路花开

有些花并不娇贵,也不是供人观赏的,人们种植它,纯粹是为结籽种,有个好的收成,但如果是一大片一大片开成花的海洋,那情景也是十分美丽壮观的,比如说油菜花。

     42日,我和妻子乘坐县城开往上海的班车,我们去上海办事,心情并不怎么好,发车时间又是中午,正是饭后午休时间,坐上车就开始打瞌睡,眯眯糊糊睡了一个多钟头,一惊醒了,睁眼朝窗外一看,满眼尽是鹅黄脆绿——那黄的是油菜花,绿的是麦田。

我将妻子推醒,指指窗外,妻子也被窗外的美景吸引了,两人就隔着车窗朝外看。我们乘坐的客车是欧州之星,车身很高,座位离地面大约有2米,车窗很大,视野开阔,可以尽情观赏窗外田原风光,午后的阳光是一天中最耀眼的白, 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油菜花和麦苗上,油菜花金光闪闪,麦苗青青亮亮,我们的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,仿佛不是去有事,而是去旅游的。

客车沿着京沪线行驶,一路上都是平坦的苏北平原,除了粉墙黛瓦的村庄,没有太多的工厂和城市,连片的田野都是盛开的油菜花和返青的麦苗,绵延不绝没有尽头,油菜花并不占用多少麦田,农民种植它们是见缝插针的,沟坎河畔、田垅之间、房前屋后,能种植的地方都种上了,舍不得浪费一丁点土地。油菜花不在乎土地的肥沃贫瘠,随意种在哪里都能生长开花,种在沟坎的,就从水面开始向上蔓延,满坡满坎的覆盖,种在田垅的,就将麦田切割成整齐的格,种在房前屋后的,就簇着金黄的花朵将粉墙妆扮。而我们恰恰在这个时节,这阳光灿烂的午后,乘坐这样高大宽敞客车穿行在如诗如画的田野里,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惊喜。

一直觉得自己生在苏北,有点遗憾,苏北没有江南发达富庶,也没有江南的小桥流水和诗情画意,但是在这个时节,看到这样原生态的景色,我的心底突然涌起阵阵的感动,其实苏北大平原的春色一点也不逊色于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啊,这样一望无际的美,这样不加修饰的美,这样无拘无束的美,是如此强烈的撞击我的心房,家乡不是没有美,而是我们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和心灵。

想起拜伦的诗:“若我会见到你,事隔经年。我如何和你招呼,以眼泪,以沉默。”眼睛有些湿润,妻子忙问怎么了,我笑着说:被美景陶醉了。妻听了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
母亲的腊八粥

 一进入腊月,母亲就开始忙年了。腊月的头一个重要节日是腊八节,如果天气晴朗的话,母亲就将家里早就备好的粳米、薏仁、红枣、黄豆、绿豆、白果、花生、豌豆等豆果粮食,一一拿出来,这些豆果粮食并不多,用小塑料袋分别装着,母亲将它们倒在簸箕里,拣去沙粒、土坷垃等杂质,放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晒。那些红红绿绿、圆圆滚滚的豆果米粒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也照亮了我们的心情,好像腊月一到,就有过大年的喜。

 腊月初七晚上,母亲将晒好的黄豆、绿豆、白果、花生、豌豆清洗干净,倒在铅盆里,加水浸泡。煤油灯下,水里的豆粒像是无数双的小眼睛,隔着水与我们亲切地对望,我们就问母亲:“什么时候开始熬粥啊?”母亲笑道:“别急,等你们一觉睡醒了,就能吃到香喷喷的腊八粥了。”我们就在满满期待中甜甜地进入梦乡。

  初八一大早,我们是被满屋的清香叫醒的。一睁眼,看见母亲正在锅台上忙碌着,氤氲上升的热气,朦胧着母亲的脸。小时候家里穷,没有太多的房间,我们的床铺就搭在锅灶旁边。我们兴奋地叫着:“好香的粥啊!”骨碌碌爬起来,围着母亲,扒在锅台边,看那些花花绿绿的豆果米粒在铁锅里上下翻腾,听它们咕咚咕咚的欢叫,我们也跟着欢快的拍手呼叫。母亲用锅铲翻着粥,笑着说:“你们快去把衣服穿整齐,把脸洗干净,等会过来吃腊八粥。”

  第一碗腊八粥要敬神祭祖的。母亲说:“给神仙先吃,来年会保佑我们一家平安的,给祖上先吃,祖上会知道子孙的孝道,也会保佑我们有米饭吃。”我们就本本分分站在一旁,看着母亲盛上满满一大碗,恭恭敬敬放在灶台上,双手合十,虔诚地祈祷。母亲做完这些,才给我们每人盛上一碗,一边盛一边说:“吃腊八粥,不许说脏话,不许说不吉利的话。”我们毕恭毕敬端着饭碗吃,不敢有一点声响。

 母亲做的腊八粥粘稠好吃,红的枣、白的果、绿的豆,沾满春天的气息,那些平时粒粒分散的豆果、米粒,在母亲的调教下,紧紧地依偎在一起,糅合在一起,幻化成香甜可口的美食,滋润着我们的身体。刚吃上一口,就有一种暖意滑过心头。这哪里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腊八粥,分明还有母亲浓浓的爱在里头,这样的腊八粥,只有母亲才能做得出来,也只有母亲做的腊八粥,才一直甜在我们的心头,暖在我们的心头,一辈子都不能忘却。

如今,母亲已七十多岁了,我们也人到中年,但母亲每年还做她的腊八粥,我们还吃母亲做的腊八粥。

河下古镇的烟火人家

     见过太多的过眼云烟的富贵荣华,最真的却永远是平凡的烟火人家。

     河下古镇是名镇,历史长河中,承载过皇家贵胄的华丽,富商大贾的奢侈,达官贵人的显赫,壮士文人的荣耀……所有这一切的浮世繁华,都随岁月的年轮,烟消云散在历史深处去了。只剩下斑驳的亭台楼阁在现代人的取景器里躲躲闪闪。古镇就像洗净铅华的老人,平静地坐在满是沧桑的门槛上,手拿一把芭蕉扇,神情悠然地看着西斜的夕阳,他的身后,是亘古未变绵延不绝的烟火人家。

   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湖嘴街道上,你感觉不到古镇曾经的大富大贵、大红大紫,有的只是平常人家的生活,坐在门口摘菜的老阿婆,自来水边洗衣服的小媳妇,提着几两精肉、相互搀扶行走的老夫妻,骑着电瓶车匆匆而过的年轻人,玩溜溜球的小男孩,挑着担子,一声长长吆喝:“卖菜哟,青菜、巴菜、黄芽菜”的中年男人,几只唧唧叽叽低头吃米的黄花鸡,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黑狗,都把古镇市井生活真真切切写在你眼前。

    也有几户倔强坚守、承接古镇历史的人家。做淮安茶撒的岳家,从清初一直到现在,已是第九代了,曾两次在国际上获奖。岳师傅说,做淮安茶撒不是为了赚钱,纯粹是想把祖辈的手艺承袭下去,让茶撒的香永远飘荡在长长窄窄的古巷里。王家酱油,创立于清乾隆年间,伴着古镇走过200多年的岁月,经历许许多多的风雨,仍把根深深扎在这块土地上。后院里立着的一坛坛大大小小的水缸,盛满厚重饱满的粮食,坦实而沉稳,享受阳光雨露的滋润,虑去季节时间的积淀,酝酿出来的何止是清香扑鼻的酱油,还有浸染在古镇血脉里的历史味道。

    黑底红字的“王二饺面”颤颤巍巍挂在斑驳陆离的门楣上,一蓑衰草垂在墙头上,挡住了昔日的富丽堂皇,却挡不住连绵不绝的炊烟,门口边的大铁桶中,红红的火苗正旺,仿佛从来就没有熄灭过,钢精锅里翻腾着洁白素净的饺子,蒸腾的热气氤氲上升,朦胧着煮水饺的大嫂,而傍边的八仙桌上,几只陶瓷白碗一字儿排开,四五个客人,手举筷子,不紧不慢的谈着家长里短,他们等的不是时间,等的是心情。而以文友文心文趣得名的文楼,更是从目不识丁的村妇的一句谈吃的赌联:“小大姐,上河下,坐北朝南吃东西”名闻遐迩,这沾着世俗尘埃的联句,如普通小吃一样,看起来简单,却深藏着烟火人间的哲理,至今仍无人对出,孤单单地挂在廊柱上,而文楼的蟹黄包子却一直红红火火的卖着。对不出下联不要紧,舌尖上的美味却不可不尝。

    隐在千年古镇深处的,还有一处名叫“微巢陋居”的门廊,只是因为清新寡淡的名字,拽住我们的脚步,轻轻地推门进去,却是别有洞天,两个小小的房间,连同小小的天井,全都挤满形形色色的石头盆景,有壁立千仞的,有山舞银蛇的,有卧虎藏龙的。屋主人姓周,今年已是91岁高龄,但精神矍铄,如果不是他自己说,我们真不知道他有90高龄了。老人见有人来,显得十分高兴,领着我们如数家珍介绍他的宝贝,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,都大有来头,桂林的钟乳石,南普陀的观音石,五台山的菩萨石,庐山的东坡石......每一块石头后面都有一段精美的故事,诉说着老先生对人生的感悟,对精神世界的追求,并从患得患失的桎梏中走出来,与日月同行,与天地同在。有一组沙积石,被雕刻成一座山,山上有宝塔,山下有一动物,老人起名叫“狮子回头望虎丘”。老人在品读他的宝贝,我们也在品读老人,这历经沧桑、宠辱不惊的醇厚敦实的古镇,也孕育了返璞归真、人生不老的传说。

    谁说不是呢?连湖嘴巷脚下的来历非凡、有棱有角的石头,经过岁月的打磨,也变得圆润内敛,安心陪着寻常人家度日月了。

  

 再没有人来人往的热闹,再没有锅碗瓢盆的交响,一切都归于寂静,空空的老楼,孤单单地立在旷野中,西斜的阳光,将它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。

  佩带在它身上的物件——贮水罐、松木门、铝合金窗户…..所有能拆解的东西都一个不剩的拆解了,唯有哪家破碎雨帘布孤零零挂在钢骨架上,在风中黏黏飘荡。一台挖掘机像狮子一样怒吼着,将尖锐锋利的钢爪扎进它的身体,大口大口的撕咬,老楼痛苦地颤抖着,洞开的窗户仿佛是它绝望的眼神,滚滚落下的碎渣就是它簌簌而下的泪滴。

 不只我一人,住在这幢楼房里的许多人,就站在老楼后面的马路上,无奈地看着冷冰冰的挖掘机一点一点将老楼吞噬,挖掘机抖动一下,我们的心也跟着震颤一下,挖下一块水泥块,就像剐下我们身上的一块肉,疼痛难忍。我们和老楼已经相依为命十五年了,彼此就是亲人。有人用手机拍照留念,大家心里清楚,就在今夜,这幢和我们朝夕相伴的老楼,将永远永远地消失在我们眼前,连同我们生活里的坛坛罐罐、打打闹闹、吵吵嚷嚷 、嘻嘻哈哈。

 老楼确实承载了我们的青春、梦想和希望。记得刚和妻子结婚,婚房是租来的一间平房,低矮潮湿,为了喜庆,我们用白石灰将墙壁刷了一遍,又用红色塑料纸扣了顶。每天晚饭后和妻子携手散步,看到马路边楼房里亮出的灯光,祥和、安静,有暖暖的温馨。妻子很是羡慕,喃喃地说:“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一间自己的房子,那该多好啊!”妻子眼中是满满的期待。我安慰道:“只要我们好好努力,也会有自己的房子。”妻子望着我,使劲地点点头。及到女儿出生,家里需请人带孩子,我们重新在背街里巷租了两间小屋,锅碗瓢盆、吃喝拉撒全在这两间小屋里。小家虽然寒酸简陋,但因为我们年轻,有爱,有希望,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。

  97年,我和妻子的单位同时要集资建房,当时,我的单位要建的楼房位置好,面积大,但钱多,要5万,妻子单位楼房位置差,面积也小,但钱少,只要3.5万。两者相差1.5万,这1.5万,对我们薄底子家来说,是很大的数字。两人商量来商量去,最后决定:房子不管大小、远近,只要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就行。

  从打基础开始,没事就和妻子跑到工地上看,猜想自己家应该是在哪一层,哪一楼道,楼房渐渐起高了,我们的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了,丢了饭碗就往工地上跑,有时还不顾危险,趁管理人员不注意,偷偷爬上楼,看看房型,规划在哪里放桌子、哪里放床、哪里放书柜 ......现在回想,还觉得幼稚可笑。等到终于拿到钥匙,打开房门的一刹那,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我们也有自己的房子了!有客厅、有卧室、有卫生间、有厨房。我们再也不要出去租房子住了。4岁的女儿跑到那个只有9平米的小屋,欢快地叫:爸爸妈妈,我也有自己的房子了,以后我就自己睡。欢乐写在一家人的脸上,连走路都带劲,见人就打招呼,每天一下班就往家里跑,还五音不全哼着: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……

  世上有很多很大的房子,但只有这一间是属于我们的,虽然小,但这里有我们的欢乐,有我们的希望,有我们的自由,我们在这里梦想,,我们在这里出发,我们在这里生息,累了可以歇一歇,困了可以躺一躺。台湾作家林清玄说:我只希望在这个澄明的湖底轻泛着心灵的小舟,湖外有山,山外有海,海外有喧嚣的世界。可是我不愿去理会,因为此地连涟漪都是平静的。我可以酣卧着,可以把每个星星都亮成灯火,把每一丝空气都凝成和风,所有的豪华都隐在云山海外。

  老楼终于无可挽回地被拆了,变成一堆瓦砾,伤感是有的,却并不颓废,这么多年,是老楼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,让我们漂泊的心灵有一处停靠的港湾,是老楼教会我们爱、知足、宽容和感恩,我们在这里成长并且成熟。
老楼被拆,也许是一种人为,也许是一种宿命,无论哪种情形,我们个人都无能为力,要做的,也只有把在老楼里的片片记忆捡起,安放在心灵的一角,细细咀嚼,慢慢品味。

纯情的“胖金哥”

    车到丽江是晚上,车窗外,古城已经一片灯火阑珊。在一处停车场,上来一名当地导游,男孩,阳光、帅气,自我介绍姓杨,让我们称他“胖金哥”。丽江是纳西族人主要住居地,纳西族人以胖、黑为美,男孩一律叫“胖金哥”,女孩叫“胖金妹。”

  “胖金哥”的普通话并不标准,但很热情,从他躄脚的普通话里,我们大概听懂他的意思:大家做了一天的车很辛苦,明早又要早早起来爬山,吃了晚饭就早点休息。丽江是高海拔地区,注意保暖,防止感冒,明天上山要穿厚棉衣,有情况及时与他联系。并留了电话号码。他的温情和细心,赢得大家一片掌声。

    第二天5:30,“胖金哥”早早起来带领大家向玉龙雪山进发,怕我们在山上吃不好,还特地为每人准备一份丰富的午餐。从丽江古城去玉龙雪山,是15公里的盘山公路,路难走,游客又多,去得迟了,就要排很长的队,等很长的时间。高原地区气候寒冷,空气稀薄,“胖金哥”为了我们少受罪,今天是特意提前带我们上山的,一路上不住的解释,让我们理解他的良苦用心。

    我们到达玉龙雪山脚下时,天还没亮,游客也很少,避开排队的辛苦,通过安检,直接来到上山的索道口。上玉龙雪山有三条路线:冰川大索道,牦牛坪索道,云杉坪索道。冰川大索道太陡、太长,一般人身体根本吃不消;云杉坪索道太近,看不清玉龙雪山整个身影;牦牛坪索道刚开始运行,索道不是太长,又能看到玉龙雪山的全貌,很适合我们这些人攀登。“胖金哥”知道大家长途跋涉而来,就是想一睹玉龙雪山的芳容,选择适中的牦牛坪索道,一解大家相思。真难为“胖金哥”想得这么周到。

    牦牛坪索道在玉龙雪山北侧,全长1200米,坐在缆车上,神秘的玉龙雪山一点一点露出她洁白无瑕的面容。“胖金哥”就坐在我旁边,他一直双手合十,虔诚地对着雪山祈祷。我也学着他样子,双手合十。“胖金哥”说玉龙雪山是纳西人心目中的神山,护佑着纳西族平安昌盛,谁心地干不干净,心思周不周正,神山是知道的。为什么至今无人能登上去,不是因为山高,而是因为神山不可亵渎。

牦牛坪是一处高山草甸,视野开阔,是仰望玉龙雪山的好地方。站在这里向上望,主峰扇子陡携着其他十二峰,冰清玉洁地立在我们面前,就像心地纯洁的纳西族十三个兄弟,手拉着手,心贴着心,永远不分离。大家将随身带的物品统统扔给“胖金哥”,忘情地在雪地里玩耍,堆雪人、打雪仗,拍照留念,没看过雪的南方人甚至不顾形象,在雪地上打起了滚。原来是导游的“胖金哥”,现在变成忠诚的看摊夫,傻呼呼坐在那里看着我们闹。

    玩得累了,肚子饿得咕咕叫,有人到“胖金哥”跟前取食品吃,“胖金哥”连连摆手:“神山上不能吃东西,大家忍着点,到山下吃。”将近12点,我们才在“胖金哥”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下山。到达山下,“胖金哥”笑眯眯问大家:“玩得开心吗?”大家齐声高呼:“开心!”“我这导游合格吗?”“合格!”“那下次再来还找我啊!”“好!”

回丽江的路上,“胖金哥”见大家玩得高兴,略带羞涩地说自己不但是一名导游,而且也是一名助学义工,丽江山区的孩子还很贫穷,希望家里有闲置衣服、书包、书籍的人,可以邮寄给他,帮助那些买不起书、上不起学的孩子。“胖金哥”说这些话的时候,一脸真诚,眼睛清澈明亮,如同我们看到的玉龙雪山美景一样纯洁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梁洪来   供职于某交警大队,爱好文学。先后在《扬子晚报》、《淮阳日报》、《连云港日报》、《苍梧晚报》等报刊发表小小说、散文等数篇,曾获淮安市《崛起》杂志社“红绿灯”散文竞赛二等奖,。后因警务繁忙,辍笔多年,但一直难舍文学梦,偶发文字,多写基层警察的酸甜苦辣生活,大多发表在公安部《公安文联》和省公安厅《警营创作》栏目中。

(编辑:赵可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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