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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  武:上海“葺芷缭衡室”时期的俞平伯
作者:陈  武    历史文化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2506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/8/1    

 

上海“葺芷缭衡室”时期的俞平伯

 

陈武

 

 

为挹馀暄拥薄绵。

懒妆云髻挂钗钿。

瞢腾乍醒秋蛙热。

灯火寒明恋似年。

 

这是俞平伯年轻时写的一首七绝。当年他在上海大学中国文学系任教,从19236月接受上海大学教务长邓中夏聘请算起,总共八个月。事实上除去两头的暑假和寒假,只任教一个学期。时间虽然不长,在俞平伯人生履历中,却是较为重要的。他身边的同事中,有现代文学史上极其重要的人物陈望道、田汉、沈雁冰等,还有叶圣陶、王伯祥、郑振铎、曹聚仁、江绍原等诸多好友。

俞平伯在上海大学中国文学教的课程,主要有《诗经》和小说两门课。而他讲授中国小说的课,还受鲁迅《中国小说史》讲义的影响。讲《诗经》是他的强项,甚至可以说是驾轻就熟,所以,俞平伯在上海甫一住定,就把自己位于闸北永兴路上的居室,命名为“葺芷缭衡室”。这个室名,也和《诗经》有关,俞平伯研究专家孙玉蓉在《俞平伯的室名》里有很细的介绍,转引如下:

 

……它取自《楚辞•九歌•湘夫人》中的“筑室兮水中,……芷葺兮荷屋,缭之兮杜衡”句,意即用“芷”这种香草覆盖筑于水中的荷叶屋,用“杜蘅”香草缠绕在屋上。小楼上的居室何以会“葺芷缭衡”?不过是作者想象中夫人共同生活的环境罢了。这是一嵌字格室名,其中的“芷”字是夫人许宝驯的小名,“衡”字是俞平伯的大名(俞平伯名铭衡,以字行),因此,“葺芷缭衡室”又特指夫妇二人的居室兼书房。俞平伯《读诗札记》书中的大部分篇章写于“葺芷缭衡室”,有些篇章曾以《葺芷缭衡室读诗札记》为题,发表在各种刊物上。他在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二日《文学》周报第九十六期上发表的《葺芷缭衡室杂记》一文,还署名“环”,这是夫人的字“长环”的缩写。俞平伯在二、三十年代曾用过十几个笔名,而用“环”署名的,却只有这一次。一九二四年春,俞平伯辞去上海大学的教席,移居杭州,“葺芷缭衡室”不复存在,“环”的笔名也就不再使用。这或许可旁证嵌字格室名是名副其实的。十余年后,俞平伯将《〈读诗札记〉自序》收入《燕郊集》时,还特意改题目为《葺芷缭衡室读诗札记序》,以表示对那段生活的纪念。转瞬又是三十余年,到一九六九年底,俞平伯偕夫人下放河南息县东岳集干校时,住在农家的一间小土屋里,生活十分艰苦,可是,他在那淳朴的农村风气中,却自感到一种新的乐趣,因此,想到“何期葺芷缭衡想,化作茅檐土壁真。”可见俞平伯自己也未曾想到四十七年前所想望的“茸芷缭衡室”,却在这一偶然的处境中变成了现实。

 

如此详细的文字,不需我再绕舌了。我要记述的是,俞平伯葺芷缭衡室半年时期几个重要片段。

一是和《小说月报》的关系。众所周知,《小说月报》在文学研究会接管之前,已经是很有名的杂志了。它创刊于 1910 7 月,每年一卷,每月一期。刊登的内容,以“鸳鸯蝴蝶派”作家的作品为主。这一派作者,高手很多,张恨水、包天笑、徐枕亚、程小青、秦瘦鸥、周瘦鹃等都是一时名流,还影响了后来的张爱玲。他们文学的宗旨,是以“消闲”、“趣味”、“游戏”为主,深受市民阶层的欢迎。但是,沈雁冰(茅盾)接手任主编后,由于文学观的不同,“完全不用他们的稿子,并在《小说月报》上提倡写实主义文学,抨击鸳鸯蝴蝶派,引起他们的怨恨。”(沈雁冰语)沈氏这一行为,名为革新,实为用一批作家,取代另一批作家,或用一种文学观取代另一种文学观。沈氏能有这个底气,是因为他是文学研究会的主要成员,稿子不成问题。这样招致的结果就是,坚持没多久,杂志就办不下去了,只好辞去主编职务。接手这个杂志的,就成了郑振铎,也是文学研究会的另一员干将。郑氏和俞平伯关系很好。俞平伯在接受上海大学聘请后,写作的《读<毁灭>》,就发表在1923810出版的《小说月报》第十四卷第八号上。此外,俞平伯以葺芷缭衡室为名的“读诗札记”,许多重要篇章,也发表在《小说月报》上。另外,他的一些新创作,也以《小说月报》为主要阵地,比如在发表《读<毁灭>》两个月后的十号上,又发表他新诗《呓语》第十三至第十七首。在同一期上,还发表俞平伯为《灰色马》作的跋。《灰色马》是一部俄罗斯小说,翻译者正是郑振铎。在跋文中,俞平伯又一次借梦说事,“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。梦儿初醒,迷迷糊糊地想着:我们对于生活,只有三个态度。如生活是顺着我们的,那么我们便享乐它;如果生活是逆着我们的,那么我们便毁坏它;如享乐不得,毁坏不了的时候,那么我们便撇开它。不时自己觉得这种见解颇是明通。但醒清楚了一想,觉得话虽好听,总是梦话。”对于俞平伯关于梦的诗文,我都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偏爱,他的梦怎么就那么厉害呢?有时候是真梦,大多数时候是假梦,梦,在俞平伯这里,成了一种“修辞”的手法,可以说是俞平伯的一大创造。俞平伯还有许多诗文,都陆续发表在后来的《小说月报》上。这些,如果说是和《小说月报》的关系,还不如说和文学研究会的关系,更不如说和郑振铎的关系。就在1923512《叶事新报·文学旬刊》上,公布了该报《文学旬刊》十二个负责编辑人名单,俞平伯和郑氏都位列其中。他们之间的友情,也如后来大家知道的那样,一直延续到1958年郑氏遇难时为止。

二是和曹聚仁就释《诗经·卷耳》的一场小争论。俞平伯向来不善于和文艺界同行进行争论。两年前,俞平伯的诗论《诗底进化的还原论》发表以后,周作人对文中的某些观点提出疑义,梁实秋的反应则更为激烈,写了一篇《读<诗底进化的还原论>》,对俞平伯以“向善”代替“美”为艺术的观点,提出批评。闻一多和梁实秋是好朋友,经常互相交流关于新诗的评论,闻一多也赞成梁实秋的意见。当俞平伯的《冬夜》出版以后,闻一多也写一篇《<冬夜>评论》,他批评道:“诗本来是个抬高的东西,君反拼命底把他往下拉,拉到打铁的抬轿的一般程度。”这句话,也是暗指俞平伯所谓的诗是“平民的”的观点。闻一多还认为,“君不是没有天才,也不是没有学力”,只是因为有“诗底进化的还原论”的思想,“死死地贴在平凡琐俗的境域里”,才是《冬夜》失误的根本原因。闻一多的话够狠了,直接就认为整整一本《冬夜》都是失误的。而更狠的话还在后面,他断言,如果俞平伯“谬误的主义一天不改掉,虽有天才学力,他的成功还是疑问”。面对这些评批,俞平伯表现的很从容,至少表面上很淡定。就算梁实秋自己出钱,把他和闻一多的两篇评论合为一集,出版了《<冬夜><草儿>评论》,俞平伯也没有没有摆开架势,和他们争论,反而在三十年后,忆及《诗底进化的还原论》时,宽慰似地说:“以现在看来,论点当然不妥当,但老实说,在我的关于诗歌的各种论文随笔里,它要算比较进步的。”

曹聚仁在俞平伯的关于《卷耳》文章发表后,立即写一篇文章,《论<卷耳>诗旨——与平白先生书》。俞平伯在论文中,认为《卷耳》前人异说极多,“这都是中了《传》、《笺》之毒,套上了一副有色眼镜,故目中天地尽变色了。”俞平伯在经过仔细分析、考证后说,“此诗作为民间恋歌读,……或有当诗人之恉乎?这自然也是臆说,但自以为却不曾去硬转这难转的弯子,其迂曲或稍减于他说。”俞平伯的这篇文章发表于1923101522日《时事新报·文学》周刊第9293期上。那么,在面对曹聚仁的评论时,俞平伯是怎么说的呢?他只不过又写一篇文章,《再说卷耳》,重申了先前的观点,对曹聚仁的观点“不敢苟同”,仅此而已。

曹聚仁毕业于浙江一师,对老师俞平伯十分敬重,他曾在《我与我的世界》里,这样描写过俞平伯:“我还记得俞师初到一师时,穿了一件紫红的缎袍,上面罩了一件黑绒马褂,颇有贾宝玉样子,风流潇洒,自是浊世王孙公子。他在一师住得不久,只有半年便离开了。”这段文字,是俞平伯早期形象的重要描写,极其珍贵,俞平伯当时虽然只有二十出头,名士风度已经尽显。要知道,俞平伯当年在一师执教,他的学生有的还比他大,他能镇得住学生,没有点真本事是不行的,和俞平伯同岁的曹聚仁,就这样说过,“俞平伯先生……他的诗词修养,深湛的很,我们还不够来欣赏。”曹聚仁的话,虽有尊师客气的意思,也是事实。但在学术风气开放的二十年代,曹聚仁对老师文章中的不同观点,还是直面提了出来,写成文章讨论,也是一件难得的雅事。和梁实秋一样,曹聚仁后来也出一本书,把关于《卷耳》的讨论收集在一起,由群众图书公司于1925年出版了一本《卷耳讨论集》。

“葺芷缭衡室”时期的俞平伯,正是他创作的旺盛期之一,他不仅写作了《读诗札记》里的大部分篇章,还写作了名篇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(暑假在北京作)、《陶然亭的雪》等,准备重印他喜欢的《浮生六记》,和周作人、朱自清等八人诗集《雪潮》,由上海商务印书馆第四次印刷出版。年轻的俞平伯还做一件极有意义的事,即把1902年和曾祖父一起在曲园的合影,铸版印制了数十张,分赠给亲友,鲁迅也得到了一张,是由孙伏园转交的。这一举措,才使这张珍贵的照片得以永久保留。19231015,俞平伯专门写诗记念,题为《题重印“俞曲园携曾孙平伯合影”》,诗云:“回头二十一年事,髫髻憨嬉影里收。心境无痕慈照永,右台山麓满松楸。”

俞平伯在上海大学执教时间虽然不长,只有短短的一个学期,却不同寻常,创作、学问双丰收,是他生命华章中极期重要的乐章之一。

2013-5-14于北京五里桥

陈武,1963426生,江苏东海人。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。200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一级作家。江苏作协理事,连云港市作协驻会副主席,市文联创作研究室专业作家。1991年以来,在《人民文学》《钟山》《花城》《十月》《作家》《天涯》等杂志发表长篇小说《我的老师有点花》《连滚带爬》《植物园的恋情》四部、中篇小说五十余部,短篇小说一百余篇。出版长篇小说《连滚带爬》、中短篇小说集《阳光影楼》《六月雪》《一棵树的四季》《洁白的手帕》《一路上》《倒立行走》《在别处》等,先后有30多篇次的中短篇小说被《小说选刊》《小说月报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《中华文学选刊》《北京文学•中篇小说月报》等转载。多篇作品入选“中国年度最佳短篇小说”、“中国短篇小说经典”和“中国中篇小说精选”。

(编辑:王军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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