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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军:养狗记
作者:李建军    报告纪实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3952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/7/12    

 

养狗记

 

李建军

 

中午吃饭时,家里养的两条小狗小白和小贝不唤自来,围到我跟前。妻子已经给他们喂过食了。我看两狗一边一个在我腿旁磨蹭,心有不忍,便用桌上切好的腊肠喂它们。小贝虽然是只不到两个月大的小狗,但吃相生猛,我一不小心,右手的大拇指上被它的牙齿蹭了一下,破了芝麻粒大的皮,但没有出血。我赶紧起身,到卫生间,把破皮处挤了又挤,出了一点血,又用清水冲了冲。

这时,妻子走过来问我,是不是被狗咬了?我点头。妻子抓过我的手看了下,叫我打一下肥皂,继续用水冲洗伤处。接着安慰我说:“一点小口子,没关系。程小军常被家里的狗咬到,都是用肥皂水清洗的。”程小军是她同学阿惠的丈夫。他们家养过不少狗,我家稍大的那条狗小白,就是他帮忙要来的。

听妻子这么一说,我松了口气,回到桌上继续吃饭。

     我和妻子谈恋爱时,她就养过一条小狗。那是一条京巴,养有三四年了,被她调教得特别懂事,会站立、作揖,还会作欢迎状。但我不喜欢,觉得养狗牵扯了她很多时间和精力,谈恋爱都分心。后来,这条叫阿龙的京巴狗在一天晚上失踪了。

    那天晚上,她不在家,她母亲出门倒垃圾,阿龙好像跟着出了门。她母亲回家后,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阿龙不见了。妻子回到家里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,听说阿龙跑丢了,急忙打着手电到外面寻找,又打电话把我喊来一起找。一直折腾到凌晨三四点钟,把社区周边的几条街都找遍了,也没有找到。妻子哭哭啼啼,还要再找。我只好劝她说,小狗认路,等到白天说不定它自己就跑回家了。她这才作罢。

    阿龙终究没有回来。快二十年过去了,妻子只要提到阿龙,还常常掉眼泪。阿龙失踪后,妻子多次动过养狗的念头,我都没有同意。一是家里住的是楼房,没有单独的房间可供养狗;二是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养狗;三是孩子小,据说小猫小狗的身上都有可疑的细菌,怕对孩子有影响。

    但这两年,儿子长成了小男子汉,成了他母亲的同盟军,家里要求养狗的呼声越来越高。

    妻子最要好的两个中学同学小魏和阿惠,都养了狗。小魏家养的是一条萨摩耶犬,我起初看到时,只有一尺长吧。我儿子每次到她家,总要抱着玩一会儿。等我去年秋天再看到时,这条两岁大的狗已经长到一米多长,一百多斤重。这条狗被小魏起名叫大白。妻子有次说起小魏,说她在家带孙子了。我一愣:小魏有孙子了?妻子扑哧一笑:是呀,大白就是她的狗孙子啊。

    阿惠家养狗的历史更长。她家住在后河底的平房里,丈夫程小军酷爱养狗,且养的都是大狼狗(儿子说那是德国牧羊犬),据说其中有条狗还获得过全市狗展的冠军。阿惠家周围的平房大都拆迁了,她家成了廖廖几家“钉子户”之一。唉,难怪他们,拆迁过后,她家的狗舍、鸽子窝朝哪里搬呢?

    除了这两个同学,还有个养狗人家,对妻儿的影响也很大。妻子的大哥家,在几百里外的盐城市,他家前些年就养狗,现在家里有两条狗,其中一条狗起名“阿龙”。妻子每次去盐城,回来后就“阿龙阿龙”说个不停,仿佛从这个“阿龙”身上找到了原先那个阿龙的影子,她的心灵得到一丝安慰。

    受他们的影响,妻子又打算抱条狗回家养养,但我还是没有松口。家里已经养了只八哥,我真的不想再养什么玩艺了!

    但这一次,妻子来了个先下手为强,趁我不在家时,把狗抱回来了。

    那是去年11月初,我从台湾“八日游”回到家,开门迎接我的,除了妻子和儿子,还有一条浑身雪白的小狗。

    不用多说,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。他们已经算定,生米煮成了熟饭,而且我刚从远方回来,怎么好意思跟他们翻脸。

    妻子见我默认了事实,便告诉我这条狗的来历:狗是程小军从他亲戚家要来的,是条小公狗,据说是血统正宗的比熊犬。狗有六个月大,四五斤重。比熊是一种小型犬,永远长不大,体重最多也就十二三斤,养在家里比较合适。

    妻子给小狗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衣服,抱到我面前,逗道:“小白,这是你爸爸,你爸爸回来了。”

    我成了“狗爸爸”,有点不悦,有点尴尬,又不好发作。妻子是个声乐演员,性格开朗,有时就爱没心没肝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我何必跟她较真?但突然想起小魏家的大白,那么大一条狗,是小魏的“狗孙子”,我家小白这么小,就成了我们的“狗儿子”,辈份高了!

于是,我对妻子说:“你让人家小魏家的大白认我们家小白当叔叔,恐怕不合适吧,小魏能没有意见?干脆,你还是把小白排在孙子辈吧。”

妻子笑了:“怎么,你也想抱孙子?人家小魏的儿子都二十岁了,家里添个孙子也算正常,你家儿子才十来岁,你就想添孙子呀?”

叫她这一说,我觉得把小白当成“孙子”是有些不顺,毕竟眼下我还没有当爷爷的心理准备,离真正当爷爷的日子还远着哩。

    儿子早就说过,八哥“二黑”是我们家的一员。小白当然不例外。经过我和妻子这么一讨论,它在我们家的定位基本确定:我和妻子的“狗儿子”,儿子的“狗弟弟”。

    有了这一定位,有时跟小白说话,就显得方便了。妻子给狗喂食时,我会说:“小白,妈妈给你喂食了,快去吃!”看到小狗跑到儿子房间,我会吆喝它:“小白,哥哥在做作业,你别去捣乱,快出来!”当然,我也常不知不觉地自称“狗爸爸”。比如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小白蹲在一边,我会顺口喊它:“小白,过来,让爸爸摸摸。”

    狗通人性,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,这话一点不假。相处短短时日,我对小白的好感油然而生,我觉得六七个月大的小狗比几岁的孩子还要懂事。平时,给狗喂食、打扫粪便这些事都是我和妻子谁有空谁干;而给狗洗热水澡、抱出去打防疫针这样的事,妻子对我不放心,都要亲自去做。开始,小白经常在客厅的地板上大小便,经过一次又一次调教,它基本上都到卫生间大小便了。这事妥当了,也就解决了楼房养狗最麻烦最头疼的问题。

    这期间,儿子也时常向我介绍他上网看到的养狗知识:一只纯种比熊犬的售价最高可达十万元;小狗要在满月后三四个月内打三针疫苗,以后每年都要打一针疫苗;喂养小狗也跟人一样,最好让它吃七分饱,一天喂养一顿狗粮加上一顿自家配的狗食即可;狗的寿命大约在十二三岁,小狗从出生至两岁时长得最快,一岁的狗龄相当于人类年龄十四五岁,二岁狗龄则相当于人类二十三四岁,再往后,狗龄增长一岁,相当于人龄增长四岁,七八岁的狗,就步入狗的老年了……

    今年1月底,妻子带小白到宠物店里剪毛,顺便在店里给小白洗澡、吹干。回来后,小白出现咳嗽、呕吐等症状。看到小白痛苦的样子,一家人都很着急。妻子分别打电话给小魏和阿惠,向她俩咨询如何给狗狗看病以及本地宠物医院的情况。然后,一家三口带着小白赶到宠物医院。

    医生像给人诊病一样,先看了看小白的口腔,说它确实是感冒了,并无大碍,可打针,也可吃点药。听说不用打针、只需吃药就能解决问题,我们让医生开了点药就回来了。

    路上,我开车,儿子抱着小白,坐在副驾驶位置,妻子坐在后排。妻子突然不无揶揄地对我说:“我看你对小白比对我还关心嘛,我感冒头痛好几天了,也没见你要主动送我上医院。”知道她是有意“损”人,我呵呵一笑道:“别说我了,我对它好也是跟你学的。它不是畜生嘛,有点什么也不会说,当然送给医生看看才能放心。”

    妻子是个对发型有点讲究的人。十多年来,她都在一家叫“星门”的美发店做发型,跟“星门”的老板也就成了朋友。

   一月底的一天傍晚,妻子突然打电话给我:“你赶快到‘星门’去一趟,把他家的一条小狗抱来。他家下了一窝小狗,刚满月,就被人要走了,只剩下这一条。”我有些不解:“咱家不是有小白了,还要抱狗干嘛?”“叫你抱你就去!那狗品种不错,泰迪犬,也是条公狗,抱回来咱家不养,有的是人要。我好不容易跟‘星门’老板说好了,你先抱来再说!我和儿子现在阿惠家,你抱了狗,直接开车过来!”

    那天,我把从“星门”抱来的小狗带到阿惠家,程小军立即摆出一副专家的姿态,对小狗评头论足:这狗根本不是泰迪,也不是比熊,更不像纯种的贵宾犬。窜种了,窜种了,充其量是一条有泰迪或比熊血统的窜种狗。养这种狗没有什么价值。

    叫他这一说,妻子有点后悔。抱了条窜种狗,还欠人家人情,有点不值。不过,她嘴里还是有理由的:“反正我家也没打算再养条狗,这条狗抱来,本来就是想送给他二舅或者他爷爷养的。”

    狗抱到家,儿子又舍不得送人了。他还是那句话:“进了我们家的门,就是我们家的一员!”

    我没有发表意见。我想狗既然抱回来了,送人也好,家养也好,在家放几天没关系。自从家里养了小白以后,我对狗狗的感情发生了根本变化。每当我看到小白那双孩童一样纯净无瑕的眼睛,看到它那讨好、黏人的眼神,我的心就被触动,就会泛起一种深深的怜爱之情。这些幼小的生命是那样的无助,那样的依附于人,叫人怎么忍心把它们抛弃?一旦它们落入恶人之手,不知命运将会如何?

    给新来的小狗起名,我们一家三口各抒己见。我提出叫“二白”,顺延小白的名字。但紧接着嘟哝了一句“一穷二白”,不好听,叫“二白”不好听,便自我否定了;儿子起了两个名备选,一是“瑞奇”,一是“星巴”,都出自动画片。我倾向“瑞奇”,但妻子说,不如叫“奇瑞”,上口。我说“奇瑞”是一种国产车的品牌,不合适。于是,一致同意选用“瑞奇”;叫了几天,一家人觉得还是叫得不响亮,最后,还是妻子灵光一闪,起名“小贝”,还可唤着“贝贝”。

    小贝抱来时,刚出生四十来天,大约三斤重。观察几天后,感觉它表现得确实不咋的。首先是随地大小便,没有规律,防不胜防,把已经养成好习惯的小白都带坏了;再就是吃食凶猛,连小白都抢不过它。有一次吃得太急、太胀了,没过多久便完完整整地呕了出来,气得妻子直骂它没品。

    但小贝的到来,令小白兴奋不已。两个不在一个重量级的小狗整天黏在一起,或嬉闹,或争食,或蜷在一起睡觉。小白处处表现出大哥哥的风度,尤其是吃食时,小贝自己碗里的那份还没吃完,就会去争抢小白碗里的食。这时候,小白总是大度地退到一边,默默地看着小贝将碗里的食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。

    不久,我父母和孩子二舅家都透露出意思,不打算抱走小贝。父母那边是因为我母亲身体不好,父亲照顾她都忙不过来,没有工夫养狗;二舅子是眼界太高,说小贝是条窜种狗,长得丑,没兴趣要了。

    见小贝受了冷落,妻子不甘心,说:“郑姐家一直想养条小狗,跟我说过几次,她肯定会喜欢小贝。”郑姐是她的好朋友,一家保险公司的营销经理。

    但我和儿子不答应了。小贝,别人不想要你,我们还不想给了!

    我和儿子联手要留下小贝,让妻子大感意外。她说:“你俩非要留下小贝,那以后它拉屎撒尿、闹人讨嫌,你们可不要烦。”

我说:“一个是养,两个也是养。小贝跟咱家有缘,况且它也是条长不大的小型狗,养就养吧。”

    不久,我到宠物一条街买狗粮,可谓大开眼界。这条街上开了十多家宠物店,让我第一次见识了琳琅满目的犬类用品。为了改变咱家狗狗的不良习惯,我买了一盒“定位排便诱导喷剂”和一大包类似于尿不湿的犬用卫生纸;我还相中了一款能够同时关两条小型犬的狗笼子,想给妻子一个惊喜,也自作主张地买了下来。

    回到家,妻子见我拎回一只大狗笼子,非但没有表扬我,还气乎乎地说:“你买狗笼子干什么?小魏家的狗那么大,有笼子都不用。你又不是没试过,两条狗用移门关在阳台上,都闹得不行,你要把它们关在笼子里,还不整天吵死!再说你养狗图的是什么,不就是图它们跟你亲近、跟你热乎么?整天把它关在笼子里,养它还有什么乐趣?”

    妻子的话说到点子上了。是呀,养宠物狗,不就是享受那种与它们耳鬓厮磨的乐趣嘛。把它们凄凄惶惶地关在笼子里,确实于心不忍。

    下午,我赶紧去退狗笼子。宠物店老板有些不高兴,说你这点家不能当呀,买个狗笼子还要退?我连忙赔不是,说老婆待小狗如小孩,喜欢散养,舍不得关在笼子里;笼子用不上,摆在家里,又实在占地方。接着,我献殷勤似的买了几袋狗粮。老板的脸上这才多云转晴,说看你这样,在家说话不算数,退就退吧,不能因为一个狗笼子影响你们夫妻关系。不过你家这样养狗不行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!

    我被小贝咬伤之后,虽然作了清水冲洗的处理,但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。

    家人被狗咬伤的事情,以前也发生过。小时候,我听父亲讲,他十多岁时,曾被富人家的一条大狼狗咬过,小腿肚上一块肉都被咬掉了。那时家里穷,根本没做任何治疗,结果父亲的腿上留了块大疤,但总算痊愈了。

    儿子三岁时,妻子带他下乡走亲戚。亲戚家有条几个月大的小菜狗,儿子上去逗弄,被小狗咬了一下,手上破了点皮。可能亲戚家对这类小伤司空见惯,就对妻子说,只是破了一点皮,狗也不是疯狗,别紧张,不碍事。妻子当时也就没太在意。回家后,跟我一说,我吓了一跳,责备她麻痹大意,没照看好孩子,更怪她没把儿子及时送到医院打狂犬疫苗。庆幸的是,当时离咬伤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,我们急忙把儿子带到卫生防疫站,打了针疫苗,这才稍许放下心来。后来,又遵照医嘱,继续给儿子打了三四针疫苗,这事才算过去。

    有关狂犬病的知识,也是因为这件事,我才有了一些了解。我知道,不光被狗咬伤会得狂犬病,就连其它动物如猫、兔子、老鼠呀,一旦咬了人,也会传染狂犬病;狂犬病的潜伏期最长可达二三十年,也就是说,从被狗咬伤到发病,这中间可能长达二三十年!而一旦发病,就无药可救!我还知道,如果一条狗咬伤你的时候,还并不是疯狗,不代表它的体内没有狂犬病毒,所以,被猫、狗等动物咬伤,都要打狂犬疫苗,越早越好。但狂犬疫苗并非对所有人有用,有的人还会产生副作用。当然,咬伤后,第一时间用清水冲洗尤为重要。

    那次给儿子打过疫苗,才知道疫苗的价格还挺贵的,一针一百元,半年内打五针就要五百元。就这一疏忽,不但破财,还得许多天担惊受怕。

    现在,小狗咬到我自己的手了,要不要去打针呢?

    妻子说,你心里要是不踏实,就去打一针。

    中午吃过饭,我正巧到父母家有点事。跟父母一说,他们意见不一。

父亲说,这点小口子,不碍事,不用打针。

是呀,父亲曾经被狗咬得那么厉害,不是都平安无事了嘛。

母亲却催促我去打针。她说,不差那几个钱,你下午就去打针!

这天是大年初六,朋友早约好了,请我下午去新开业的“皇朝水会”洗浴。下午两点钟前,朋友成刚打电话来催,说其他几位都到了,已经“开洗”,“你来后直接去二楼洗澡,然后到休息大厅找我们。”

这几位都是处了快二十年的朋友,在一起聚会时,谁要是迟到了,都要挨“克”。悬疑小说作家成刚的嘴皮子最厉害,我有点怵他。我想下午不管去不去打针,先去洗澡再说,免得挨“克”。

洗过澡后,到休息大厅找到他们。几位爷们一排溜儿躺着,每人面前都有个可转动的液晶电视机,正看得津津有味。我躺下来,也把铺位前的电视调到他们一个频道,正在播放周星驰主演的《功夫》。不愧是经典功夫片,以前也看过,但看一会就入进去了。直到下午5点多钟,《功夫》播完了,肚子也咕咕叫了,一帮爷们才遛到自助餐厅吃饭。

饭桌上,我说起中午被小狗咬伤的事。几个人难得一见地形成一致意见:赶快去打狂犬疫苗!

这里面年龄最大的是文保研究员高先生。他说:“玉簪(一位朋友的网名)去年被自家的小狗咬了,打了狂犬疫苗。哪知最近又被咬了,只好又去打针。听说打针期间不能喝酒,叫这一折腾,她有大半年没敢沾酒了。”

晚报副总编王先生接过话头说:“我看都是闲得蛋疼,没事养什么狗呀?回家趁早把狗扔了!”

成刚“损”人不打草稿,说得更刻薄:“赶快去打针,三个月内别来见我们,得了狂犬病别出来咬人……”

这帮爷们谈“犬”色变,把我稍许安稳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。吃过自助餐,我提前离开。回到家时,已是晚上7点,距狗咬不到七个小时,明天早上去打疫苗还不算迟。

于是坐到电脑前,上网再了解一下。打开百度,键入“被家养小狗咬伤”,搜索出相关结果约4770000个。大致看了看,不外乎三种处理意见:一是抓紧打狂犬疫苗。不管咬伤是否严重,只要破了皮,都需注射三至五针疫苗;二是区别对待,如咬伤很轻,则只需用清水和肥皂水清洗即可,不必紧张;三是先作早期处理,用肥皂水和流动的自来水冲洗十五分钟,再观察小狗是不是发病犬。如果是发病犬,小狗会在十天内死亡,小狗十天不死,你就安全了。如果小狗在这十天内死了,你再去接种,也不算太晚。不过要注意伤口的细菌感染和破伤风等等。

在一个网友的跟帖里,我意外地发现了祖述宪教授的博客地址。浏览了他的多篇博文之后,我作出了自己的决定:观察小狗十天,如小狗没有发病,我就是安全的,就不用去打疫苗。

祖述宪是安徽医科大学教授,著名流行病学专家。他在“对健康狗带狂犬病毒说法的异议”一文中写道:在我国媒体上,“狂犬病”一词的出现率居各种疾病之首,这主要由于大众对狗咬伤和狂犬病的恐慌。其实,我国的狂犬病都发生在农村,较大一点的城市几乎都是几十年没有狂犬病报告了,上海市……差不多近五十年以来没有发生过狂犬病。

他在回答一位读者提问时说:在城市被自家或邻居的狗咬得不重,如果当地没有报告过狂犬病,这狗接种过疫苗,健康,“历史清白”,又是养在家里,很少和其它狗接触,未被别的动物咬过,那只需要清洗消毒伤口处理,对狗进行观察十天。相反,如果发生在农村疫区,或被可疑的狗咬伤,就必须对伤口进行清创,同时注射高价免疫球蛋白和狂犬疫苗,而不能只注射狂犬疫苗。

他还在一篇博文里有些无奈且又不无幽默地写道:我的博客原先想是涉及医疗文化多个方面的,但现在成为狂犬病咨询专业户,被恐狂读者的问询所紧密包围……

通过祖教授的博文,我了解到,世界卫生组织文件和绝大多数国家的公共卫生法规要求,对可疑的狗猫咬人后隔离观察十天,在此期间如果动物不发病死亡,被咬伤的人可以不要进行免疫注射。这就是风行世界的“十日观察法”。

在此之前,我对祖教授一无所知。但阅读他的文章后,我觉得他是个难得的治学严谨、医者仁心的专家,与那些人云亦云、眼睛只盯着钱的医生有本质的区别。

感谢祖教授,让我从“恐狂”中解脱出来。

狂犬病问题,我想这是所有养狗人都会关心的问题。我建议大家都去读读祖述宪的文章,你一定收益非浅!

我还特别记住了祖教授一篇博文的题目:“负责任养主的狗几乎不可能传染狂犬病!”在这篇文章的最后,教授写道:“对问我问题者,我也有个要求:请你对你的狗负责一辈子,做负责任的养主。照顾好你的狗,为它做绝育手术,注射疫苗。”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小贝早就平安地度过了十天“观察期”,我对狂犬病的担心也早已完全放下。

    春节期间,几个常年在外地工作的朋友到家里小聚。小白和小贝在生人面前也无所顾忌,在沙发上跳上跳下地玩耍,小贝还旁若无人地在客厅里撒了泡尿。从上海回来的颜先生不免皱起眉头,说:“我女儿以前也养过小狗,她在那做作业,小狗总爱在她边上绕来绕去,你说这能不影响她的学习吗?小狗最后硬是被我送人了。”

    两条小狗的表现令我尴尬。我附和道:“养狗确实麻烦事不少,的确影响到家人的生活。”

    正在客厅拖地的妻子不高兴了,冷不丁插了一句:“不喜欢狗的人没爱心!现在有的人别说养狗了,就连小孩子都不想生养。”

    女主人这话一说,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气氛有点冷。

    那天客人走后,我埋怨妻子,喜不喜欢狗是人家的自由,你扯什么爱心、养孩子干嘛?

    妻子说,我就随口那么一说,又不是针对老颜的。现在社会上不是有什么丁克家庭嘛,连小孩子都不愿生养。

    我说,这你就错了,那丁克家庭不愿养孩子,说不定还愿意养狗哩。

我又说,人家的建议是对的,咱家养一条狗足也,本来就没打算养两条嘛。两条狗在一起更爱嬉闹,难养成好习惯,整天这样打扫卫生你不觉得累、不觉得烦吗?我看还是趁早把小贝送人吧。

妻子未置可否。

但两条小狗制造的麻烦接连不断。这不,儿子的拖鞋被小狗冷不丁叼走了,他满屋去找,脚下没注意,又踩到一泡狗尿,袜子上沾了狗尿走来走去,一会儿就把实木地板弄得脏兮兮的,妻子只好再拖一遍地板。接着,小狗不知从哪儿叼了卷卫生纸,两狗你争我抢,等我们发现时,一卷卫生纸已经被撕得粉碎,丢得到处都是。还有一天深夜,我们被“扑嗵”一声巨响惊醒了,起床一看,放在客厅地柜上的一盆兰花被狗扒掉地上,花盆碎了,瓷片、泥土散落一地……

这天,妻子下定决心,把小贝送给好友郑姐。

妻子宣布这一决定后,儿子哭了。十一岁的儿子多愁善感,特别恋旧。他小时候的玩具,就是破了坏了,也不让我们丢弃;我家四年前搬入新居,临离开旧房子时,他哭闹着不愿走,最后跪在旧宅门口,朝屋里磕了几个头,被我们硬拽才走。我曾跟妻子开玩笑,孩子这么恋旧,以后考大学,让他读考古、收藏这类专业,一定对他的兴趣。

儿子说妈妈求你了,别把小贝送人,它已经是我们家一员了。

接着又来求我,爸爸你把狗笼子买回来吧,平时把小贝和小白都关在笼子里,你们就可以少打扫卫生了。

妻子看来已经狠下心了,严厉地说:“儿子,你别不像个男子汉!你是心疼妈妈还是心疼小狗?你看妈妈本来上班就很累,下了班回家,既要伺候你,又要伺候两条小狗一只八哥,你说妈妈累不累?你看妈妈回家后手不停脚不住地有一刻闲着吗?”

我看妻子还要继续“发挥”,赶紧打圆场:“不说了不说了,你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,儿子舍不得小贝也是正常。儿子呀,小贝送给你郑阿姨家,也不是很远,你想小贝了可以去她家看看,也可以让她把小贝抱到咱家来玩玩。爸爸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,怕小贝送到别人家受苦。你放心,郑阿姨家养过狗,不会虐待小贝的,会把小贝好好养大的。”

儿子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,眨巴着泪眼问我:“以后真的能经常看到小贝吗?”

我说:“当然是真的!咱家还是小贝的家!”

儿子的思想工作总算做通了。到了晚上,我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
狗有灵性。狗在巴结、讨好主人的同时,实际上也在揣摩着主人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眼神。这晚上,小贝好像知道我们要将它送人,表现得特别乖巧。我在书房写稿时,它一反常态,静静地趴在我脚边的地毯上,不时两眼哀怨地望着我。按照程小军的说法,小贝是我抱进家门的,在它眼里,我就是它的第一主人。难道,它是在向我乞求?

我把小贝抱在怀里,一边抚摸着它,一边轻轻地对它说:贝呀,平时爸爸烦你不讲卫生、没有规矩,但真的把你送人,我心里还真舍不得。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咱家,想跟小白在一起玩耍,可咱家实在养不了两条狗。小白比你来得早,也比你讲卫生、懂规矩,所以送人的只能是你。不过不要紧,你的新主人是咱家的朋友,她不会亏待你的。我们要是想去看你,或者你想回家看看,都不是难事。别说你是条小狗了,就是女儿大了都不宜留,都要离开父母嫁到人家去;就是儿子长大了,也要娶媳妇跟父母分开过日子。贝呀,爸爸要感谢你和小白,自从养了你们,我自己的心灵仿佛受到了一次洗礼一次净化,我体会到了人与宠物在一起相处的美好;你们对家人的友好和依恋,深深地感染了我,我对你们的怜爱也日益加深……

第二天一早,妻子给小贝穿上早就给它买好的一身“新衣服”,准备把它送走。

我叮嘱道,把狗粮带上一包。告诉郑姐,小贝在咱家的饮食习惯,还有,它的疫苗还没有打完,关照郑姐按时带它去打疫苗……

妻子打断我的话,说你怎么婆婆妈妈的,烦不烦呀!郑姐养过狗,不用教她。看来你不想送了是不是?你要是实在不想送,现在还来得及。

我连忙摆手,别,都说好了,还是送吧。

小贝送走后,小白一天都显得心神不定、没精打采,喂它食,也吃得很少,还不时挨个房间寻来寻去,嗅嗅这里闻闻那儿。最让我揪心的是它趴在餐厅的落地窗户上朝外张望的神情。那个窗口是它每天目送我和儿子出门的地方。我们下楼后,走出楼洞,回头朝二楼那个窗口看,小白总是一次不拉地趴在玻璃上朝我们张望。这是儿子发现后告诉我的,那天我在楼下看见小白眼巴巴张望的模样,我刹那间被震撼了,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……可是今天,我们都在家里,它在望什么呢?它一定是在寻找小贝呀!

晚上,小白寂寞地趴在狗窝边上,家里显得安静多了。我和妻子坐在沙发上,心里觉得空落落的。四目相对,欲言又止,知道各自心里都在惦着小贝。后来,还是妻子打破沉默,说:“刚才接到郑姐的电话,说她家养的一只猫跟小贝一见面就斗上了,互不相让。小贝在她家特别认生,一直叫个不停。”

我说,她这是什么意思,是不是养不了小贝?

妻子说,她倒没说不想养,但听话听音,感觉她有这个意思。

她要是不想养,就别勉强了,你明天去把小贝抱回来!我脱口而出。

妻子说,我跟她说了,你家的猫要是容不下小贝,那就别养狗了,咱家小贝不能受这委屈。

第二天上午,妻子又接到郑姐的电话,说小白一夜不眠,总是凄凄切切地叫唤,让人揪心。

妻子当时就回话,说小贝是想咱家了,看来它注定跟咱家有缘,我今天就去把它抱回来!

中午,妻子抱着小贝回来了。儿子高兴地跳了起来。小白和小贝亲热万分,兴奋地滚到了一起……那一刻,仿佛是别离的亲人归来,我的心里盈满了欢乐。

李建军:196512月出生。做过公务员、记者、公司经理等。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,连云港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。曾在《北京文学》、《雨花》、《青春》、《短篇小说》等刊物发表小说、散文,著有中短篇小说集《寻访记忆》等。

(责任编辑:王军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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